,十八娘与徐寄春左右张望找分装胭脂的物事,急得后背直冒汗。
僵持间,那位穿蓝布裙的女子主动站出来:“我家离此不远,不如去我家分胭脂?”
另外三位女子笑着应好,徐寄春看了一眼葛贤。
葛贤此刻已觉有异,但在场女子兴致盎然,他只得将催促的话咽回:“走吧,一起去。”
女子名金娥,夫君常年在外行商。
她独自留守家中,操持家务,侍奉双目失明的舅姑。
一行人到了金娥家中,她麻利地端出一壶热茶,接着又从伙房翻出竹片和磨光的蛤蜊壳,递与徐寄春。
起初,葛贤陪着徐寄春在院中亮处分胭脂。
后来,四个女子借口有事想问,将他请进堂屋吃茶。
院门紧闭,横竖徐寄春逃不出去。
葛贤随四人进屋,独留徐寄春一人在外。
堂屋方向的笑声隐约可闻,徐寄春面上不动声色,手上动作不停。
不多时,金娥去而复返,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空胭脂盒:“徐郎君,我的胭脂装进这里。”
徐寄春起身接过她递来的胭脂盒,借指尖捏住盒沿的动作倾身向前,声音压到极低,近乎耳语:“我知道,是你推的他。”
金娥面无表情:“是吗?”
徐寄春:“我无意沾染是非,只想出去。”
“你被他们盯上了,出不去。”金娥朝右前方扫了一眼。
“为何?”徐寄春心领神会,“他们”指的是葛家三父子。
“老法子不管用了……葛老头心心念念为儿子找个学识渊博的夫子,念叨几年了。”
原来如此,难怪葛听松百般阻挠他出村,原是想强留他做葛家兄弟俩的夫子,真是好一桩一本万利的生意!
第76章 孝妇河(六)
“嫂子, 我必须走。”
葛听松铁了心要将他永远留在百孝村。
他此番离京,为避人耳目,一路隐匿行迹。
等洛京城那边察觉不妙, 或许已是半年之后。再想从这偏僻村落里将他寻出,恐怕一年半载都难有所获。
就算十八娘飘去城隍庙,求城隍向浮山楼报信。
城隍一去一回,少说也需月余光景。
他困于此地,每多待一日, 危险便更近一步。
徐寄春急得眼圈微红,眼中尽是哀恳之色:“我答应过我的娘子, 去她家中提亲。”
闻言,金娥低头叹了一口气。
沉吟片刻,她小声问道:“你会泅水吗?”
徐寄春点点头:“会,自小泅水。”
话音未落, 守在堂屋外的十八娘朝两人的方向急喊:“子安,他快出来了。”
“他出来了。”
“明日酉时三刻, 你自西窗跃入河中, 我在水下接应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
葛贤从堂屋中走出,直奔说笑的徐寄春与金娥而来:“嫂子,你们在说什么?”
金娥以袖掩口, 目光在徐寄春脸上转了一圈, 嗓音里带着笑意:“徐郎君这般俊俏, 嫂子多看两眼养养眼。思齐,你回头莫要告诉你堂兄。”
说罢,她还俏皮地朝葛贤眨了眨眼。
葛贤知她素来最爱说笑,便顺着她的话头打趣道:“嫂子放心,我自是守口如瓶。”
趁两人闲谈的间隙, 徐寄春麻利地装好最后一块胭脂。
金娥见大功告成,拔高了嗓门朝堂屋喊:“三位嫂子,快出来拿胭脂!”
葛贤顺势催促徐寄春回家:“慎之,走吧。”
徐寄春随他出门,语气带着几分松快:“今早来去匆匆,水米未进,眼下倒有些饿了。”
走出金娥家不过步,葛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:“慎之,我瞧你那盒胭脂做工精细,想来价值不菲,你怎舍得平白送给四位嫂子?”
徐寄春:“适才在孝妇碑前,听思齐一席话,我心潮翻涌,对村中孝妇风范钦佩不已。故将此胭脂赠与诸位嫂嫂,略尽绵薄,聊表对先贤孝妇的敬仰之心。”
“慎之,你喜欢百孝村吗?”
“我喜欢大周的每一片土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