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”洛星将脸埋进爪子里,喃喃了一串“对不起”。
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顾未州说:“你最不该有的情绪就是自责。”
顾未州希望洛星愧疚,却不希望他真的难过。
洛星眼里还湿着,他先看了眼大白猫,它哭嚎不动了,瘫在地上,断断续续地抽噎着。
他再抬眼去看顾未州,男人的神情看不出来波澜,眉眼依旧冷淡,可那双黑紫色的眼眸中有着明明白白的东西。
从孤儿到养子,从懵懂到情窦初开,某样洛星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。
“你有没有怪我……”洛星在他的眼神里问:“怪我把你丢下了。”
顾未州歪了下头,不轻不重说:“有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我曾想倘若你是活的,我一定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。
“生吞下去,不等消耗,我就这样带着你的血肉一起火化。”
将此爱此恨炼化一体。
洛星红着眼瞪他,“顾未州,你好恐怖。”
“嗯,那你害怕吗。”
洛星摇摇头,又摇摇头,“我才不会怕你呢……”
他抬起头时,天上厚重的云突然散了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他的眼里有云,有天,有顾未州的身影,五彩斑斓的光在他的眼里跳跃,那么明亮,于隆冬之中的春天渐渐苏醒。
“洛星喜欢顾未州。”
他一字一句。
“你以后要尊重我,有关我的事情都应该和我商量……”他开始学会霸道,“你的事情也要告诉我,毕竟,毕竟……嘿嘿……”
他没嘿嘿出来,脸上分明都是湿漉漉的毛,顾未州却知道他脸红了。
“你听到没有?”他略微提了点嗓音,“下次要是再自作主张,我,我就……”他好像想不出来什么威胁的话,“我就生气了。”
顾未州想,生命还是挺好的一件事情。
一人一猫重归于好,洛星在男人的裤子上擦擦爪子,嘀咕道:“顾未州我头疼。”
顾未州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,垂眸看着他,“过来。”
洛星有点不好意思,低着头不看,但扒拉着男人的裤腿一点点爬了上去,长臂猿一样抱住男人的脖子要求说:“你应该加个请字,请过来请吃饭这样。”
“以后注意。”顾未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,打开小小的热敷包贴在小猫的脑袋上,“请洛星小朋友乖乖贴好。”
洛星原本想顶一句“谁是小朋友”,话到嘴边却莫名卡住,最后只剩一声很轻的气音,“老王八蛋。”
“嗯?”
“怎么啦?”小猫气势汹汹,“你都大我一轮了!你不仅是老王八蛋你还是老坏蛋。”
他又开始得了鸡毛当令箭,发作,“你简直就是个坏东西。”
顾未州面上淡淡,心里却想:谁有你坏,坏得令人不知如何是好。
很坏的小猫命令奴隶放自己下去,哒哒哒地走到大白猫身前,“大白……你不要难过。”
他想说它的主人一定也希望它能好好生活下去,可他再也说不出这种慨他人以慷的话了。
洛星张了张嘴,又合上,才迟疑着开口:“你……想怎么办?”
他甚至有点害怕,害怕大白猫会说出要随主人一起去死的话。
大白哭过一场倒像是开心了些,“猫和主人在一起。”
它的思维逻辑好简单,简单到只是回到主人身边就可以。白色大胖猫duang的一下站起身,大有立马就要在附近垒窝的意思。
洛星在松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些恍然,他抬起头,想去寻找顾未州的身影。
就那么回头一看,他就在自己的身旁。
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于那俊美瘦削的颊边,他一直注视着自己。
他像一只黑色的大瘦猫。
“大白想和主人待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顾未州似乎毫不意外。
洛星扁着嘴,抱住顾未州的小腿磨了两下爪,“我不放心它自己在这里,又有一点难过怎么办。”
顾未州看了看墓碑,“我让人来迁墓,后山有别的区域可以放。”
“大白会不会不同意啊……”
顾未州又扫了一眼白色大卡,“它只是猫,还只会吃,它知道什么东西。”
洛星板着脸,既想让大白来打这狗东西的脸,又的确想大白真如顾未州所言的,是只会吃会喝,不知别离苦的大卡车。
他叹了口气,走到突然趴下的大白猫身边问:“怎么了?”
他以为大白又伤心了。
大白嗷的一嗓子:“猫好饿,猫好久没吃饭了。”
“……”洛星无语想起早上去找它时它脸还埋在食盆里呢,这才多久啊?有两个小时吗?
“大白。”洛星试着开口:“如果把你的主人迁到猫屋附近,好不好啊?”
仅用0秒,大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