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语调比南君仪更加没有起伏,他漠然地说:“也许你认为这是替代品,可锚点是你意识的投射,你只是记得跟他们的欢乐并且幻想延续下去而已,他们只是你记忆的虚影,并没有取代任何人。”
“所以你认为我不想要你。”南君仪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观复一直都看着他,从来没有移开过目光,仿佛能够接受任何残酷的事实一般:“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?”
南君仪一直不知道一见钟情的源头在何处,这正是他向来对一见钟情嗤之以鼻的原因,然而此刻他突然意识到,有些人身上的某种特质,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触动人心,生理反应比理性更早地感觉到了兴奋跟饥渴,毕竟它一直都在这么做。
它一直都在反应人最原始的本能,而不是最理性的那部分。
而现在,南君仪的理性终于姗姗来迟地归位,意识到他在受观复身上这种毫不动摇的稳定性所引诱。
这种绝不会更改,绝不退让,也绝不犹豫的特质。
正如此时此刻。
南君仪喃喃道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?既然……既然你认为我不想要你,也许我真的不想要你,你岂不是会……”
会很丢脸?很可怜?很……
南君仪说不出来,他这一生都在避免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,这种情况在出生时有过一次就已经足够了,来得太多就遭人厌烦了,南君仪讨厌纠缠不休跟死缠烂打的人,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。
不过……观复是个例外。
在无意识的情况下,南君仪已经走到观复的面前,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下了水杯,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在抚摸观复的脸庞了,他带着一点困惑跟迷惘地询问观复:“你难道一点也不害怕?”
观复看着南君仪,并没有避开这种温柔的抚摸,他仍然享受来自南君仪的所有行为,就像他们曾经在邮轮上生活时一样。
人是很矛盾的生物。
观复见过许多人,他不知道自己的阅历算不算丰富,也许他毕竟只是一个投影,无法彻底洞察人类的复杂性。他知道人有时候会很想跟一个人在一起却不能够爱他,那么也许反过来也是一样的,人很爱一个人却不愿意跟他在一起。
“因为我想要你。”观复淡淡道,“也许你不想要我,可是我不想只靠猜测跟幻想,就判定你不想要我,于是我为此努力。而且,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,那么你就会拒绝我,告诉我这种尝试没有意义,那时候我就会彻底死心。”
“天啊。”
南君仪喃喃着,看到观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似乎对他说这种话有点新奇,以至于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天啊。”
他又叹息了一声,第一次,南君仪没有在爱跟怀疑的境地里煎熬,他的心柔软地跳动着,像落在棉花般的云层上,又滋生出一种酸涩的痛楚。
南君仪缓慢而温柔地亲吻了这个男人,他还没有想起许多事,他还不认识观复,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,然而当下,当下他想要吻这个男人。
仅此而已。
观复没有拒绝,他只是将南君仪抱在怀里,安静到甚至有点温顺地承受了这个吻。
“你是属于我的。”
南君仪轻柔地抚摸着观复的脸颊,低声道:“我绝不可能不想要你,如果锚点能够实现我的欲望,那么我会把你打包带走,塞在我的口袋里,这样我就能够随时掌控你,而不会为任何事提心吊胆。”
观复沉默地听着,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恐与退缩的表情,他思索着对此做出了相当一板一眼的评价:“听起来很不人道,而且不负责任。”
南君仪忍不住笑了起来,他享受了一会儿这种气氛,又很快就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。
“但是,你说的封锁又是什么意思?”他梳理着自己的思绪,缓慢道,“你说这是我的锚点,我制造了这一切,然后你封锁了它?为什么,你不能接受拒绝吗?”
南君仪还是没忍住,开了个小小的玩笑。
“你不允许我进入你的锚点。”观复缓缓道,“但你的锚点开启之后,进入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出来……”
南君仪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就在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,南君仪的脑海里展现出许多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幻觉,他的头立刻疼痛起来。
锚点。
死亡。
惨白的脸。
不断流出的鲜血。
观复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我不知道这会导致什么,可我感觉到那种结果一定不会太好,大量的死亡会滋生更庞大的污染,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。最重要的是我很好奇,我最终还是选择进入了你的锚点。”
所以,这就是他的愧疚。他违背了他的诺言,并且封锁了整个锚点。
“那么,你看到了什么?”南君仪的口吻逐渐变得耐心起来。
观复摇摇头:“我什么都没有看到,就在我进入的那一刻,一切都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