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得一下,手掌打在他的臋肉上。
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寝殿都能听见。
宋停月又挣扎了好几下,被公仪铮连着打了好几下,彻底打服,只能闭着眼睛不去看地上的水痕,掩耳盗铃。
陛下怎么能这样!
他被一路扛着穿过回廊,看着紧紧扎着的帷帐,心里不自主的害怕。
害怕这些帷帐忽然打开,他现在的样子被帷帐外守着的宫人瞧见。
皇宫禁卫森严,从严格意义上来说,没有任何一个,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。
只是宫人们最是谨小慎微,知道什么时候要退远些,知道什么时候装听不见看不见。
可无论怎么掩耳盗铃,外头小而密的脚步声还是会穿过布帘,击打着他的羞耻心。
公仪铮似乎很生气,对青年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,步履稳健地来到浴宫,迅速扒了衣服后一起下去。
皮肉贴着皮肉,公仪铮问:“月奴,你希望孤再纳别得新人么?”
雾气蒸腾,连带着脑子里都糊成一团。
宋停月的睫毛上都带着水珠,眨眼时滴到眼里,红了眼眶,“陛下想纳新人了么?”
公仪铮不答,只问:“月奴是怎么想的?”
宋停月默然,不知如何作答。
与人赤身相贴着被盘问,好像他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。
他不知道公仪铮为何如此?
难道……先说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的人,要先反悔了么?
见宋停月泪珠都要落下来了,公仪铮急急忙忙地帮他舔掉眼泪,嘴里哄着:“孤不纳新人,孤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!”
他想知道,停月与他是不是一样的。
世俗中人,总说男人应当三妻四妾,儿孙满堂。这是自古以来的习惯,这是男人们常常用来堵塞妻子的教条。
但凡有哪个夫人不肯让丈夫纳妾,便是善妒、便是犯了七出罪条,严重点,是要被休妻的。
宋停月自小读着大道理,却也见着父母恩爱的半生。
他想,世间总有愿意与他两人相伴的如意郎君,即便不愿,以他家的财权,也足以令对方“自愿”。
可这个能被他的财权打动的郎君,可以是很多很多人,唯独不可能是陛下。
与富有四海的皇帝比起来,宋家算什么,他算什么?
他不敢与陛下许下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诺言,只敢以年为限,守着需要续期的美梦度日。
他怎么敢让陛下只有他一个?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宋停月逃避着男人的视线,给出摸棱两可的回答。
他的脸被捏住,强硬地逼迫他面对男人汹涌的怒火。
“不知道?为什么不知道!”公仪铮实在是难受,他不过轻轻捏了下脸,青年柔软的脸庞便被他捏出印子,活像是被他欺侮了一般。
他略略松手,只敢虚虚地拖着,宋停月又垂着眼不敢看他。
他不明白,自己说得如此清楚,为何停月还是……不敢笃定。
明明在不久前,他们刚刚说好,要立下永远在一起、永远只有彼此的字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