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脉搏上,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银月来过一次,见屋里黑漆漆的,便把蜡烛点上了。
房门被轻轻合拢,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隔绝。
屋内,烛火摇曳,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温暖而朦胧的光晕洒满床榻,将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药石苦涩。
白灼维持着那个姿势,跪坐在床边的脚踏上,上半身几乎都伏在床沿,双手紧紧包裹着寒曦那只未受伤的手。
她的视线如同被住一般,注视着寒曦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,不敢移开分毫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恍然间,白灼回神,发现寒曦身上的血衣还没有换下,便准备先给她清理一下。
白灼松开寒曦的手,将她的衣衫尽数褪去,白皙的肌肤上包着薄厚不一的布条,尤其是上半身,几乎没有什么裸/露在外的皮肤。
她起身去盆架旁,温了些热水,浸湿干净的软巾,拧得半干,又回到床边。
拂开黏在寒曦脸颊的几缕沾血的黑发,她用软巾细细擦拭她额角细密的虚汗,动作极其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然后是脖颈、手臂、腰腹……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,一点一点,将她身上干涸的血污和战斗留下的尘灰清理干净。
原本碰到这样冰凉滑软的肌肤应当让她心乱不止,可此刻她生不出一点旖旎的心思。
寒曦原本那身青衣早已被血浸透、破损不堪,不能再穿了。
白灼打开白冽准备的干净包袱,里面有几套素色的中衣。她选了最柔软的一套,开始为寒曦更换。
寒曦昏迷不醒,身体沉重而无力,白灼的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,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当她终于系好最后一根衣带,寒曦虽然依旧昏迷,却总算脱离了那身血衣,整洁地躺在柔软被褥中。
寒曦静静的躺在床上,黑发散在脑后,有些发丝沾了血,黏在一起,打成一绺一绺。
白灼又将软巾湿透,轻轻拧了拧确定它不会再滴水,便坐在脚踏上,轻柔地用湿软巾擦拭着寒曦沾血的发丝。
“曦姐姐……你还疼不疼啊……”
刚问完,白灼又浅笑出声,“你看我这是问的什么问题,这么大的伤口,怎么会不疼呢?”
“但你的修为很高,你可是六百多年的蛇妖,这些伤对你来说一定很容易就能痊愈的,对不对?”
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黑发,有些出神,“曦姐姐……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?”
只是这偌大的屋内,并没有人能给她半分回应。
“若是……若是我不追出来,听你的话,留在酒楼里,会不会……你就不会受这样重的伤了……”
……
一连几天过去,寒曦依旧没有苏醒的征兆,白灼也就没有停歇。
对于寒曦的一切,白灼都亲力亲为。
按照白熠的嘱咐,伤口需要定时换药,她便学习了上药包扎的手法,虽然做得慢,但动作要轻柔得多。
白熠调侃她,寒曦昏迷着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,动作不必这样小心翼翼,但白灼不以为然。
她解开寒曦胸前包扎的白布,伤口暴露出来,哪怕是缝合了,却依旧显得狰狞可怖,看一眼便觉得疼在自己身上。
白灼的心又是一阵抽搐。她屏住呼吸,用最轻的力道,将清凉的药粉一点点撒在在伤口处,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。
每一次触碰,她都会看看寒曦的脸,生怕弄疼了睡梦中的她,尽管知道她可能根本感觉不到这些。
寒曦无法吞咽,也就无法饮水,白灼便用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,小心地湿润她干裂的唇瓣。
寒曦无法自主喝药、进食,白灼便将药含入口中,慢慢渡給她,再以同样的方法喂她吃一些好消化的流食。
做这一切时,她神情专注得近乎偏执,这些琐碎的照料,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。